回望八月那場成王敗寇,我意識到真正讓我留下來的,並非出自對於副總的信任,或許更多的是對於人性的純粹好奇,如同賴香吟在《其後それから》所揭示的:
我來此不正是想以歷史的大塊血肉來沖刷個人的心靈劇場嗎?與青春的迷惑、藝術的感傷主義作一暫別,讓文學成為背景,走向現實的歷史,看看什麼樣的心靈在時代裡被碾碎,什麼樣的心靈挺到最後,人之真誠與變貌,社會之吞噬與新生,都不是新鮮事, 不過一回合一回合地在發生,我何不把自己丟進時間的洪流,把自己變成小寫?
冥冥之中,我正如賴香吟老師所建議的,讓自己成為了小寫,以助理的身份,在新公司邁入第三個月。
在這三個月裡,我換了三位直屬主管,他們展現了各式人性風景,並在極為有限的餘裕裡對我說了某些近似忠告的話。
第一位L向我揭示了「她(個人)做人處事的原則」,並強調她不希望我「陽奉陰違」。
第二位K向我揭示了「公司的文化」,並強調「主動向上回報(當然也包括主動向K回報)」在這間公司有多重要。
第三位I在我搶話時會以很有趣的方式制止我,並用真正的邏輯(而非權力)給予我忠告。她對我說了二次謝謝,並在某次對談為我揭示了真理:「之所以要做這件事,其實是為了保護你自己。」既不沾染個人權力,也不夾帶集體規訓,最重要的是,她其實完全沒必要對我說這些(既無益於她個人,也無益於公司)。
從那之後,我開始改變與I的相處模式,不再為了讓她理解些「我的什麼」而辯解,也不再因為我已明瞭些什麼而搶話。尤其當我看到I的辦公桌上立著張國洋與姚詩豪的大人學,忽然覺得I和藹可親了起來。
Leave a Reply